「後佔領時期」的第一場選舉

Community education and children learning and development concept with a group of hands representing ethnic groups of young people holding chalk cooperating together to draw a yellow sun shape as a metaphore for friendship.

25/11/2015《星島日報》
張進樂 朱兆麟

「11‧22」區議會結果出爐,不論政界還是學術界均對戰果表示出乎意料。多名「雙料」議員下馬,部份尚算意料之內。新民主同盟議席翻倍大勝十五席、八名傘兵爆冷勝出、泛民建制一眾地區資深議員連任失敗,不約而同指向港人求變心切,而「本土情懷」亦將勢必成為未來選戰中的主旋律。

「後佔領時期」的第一場選舉,投票率高達 47 %,投票總人數則接近 147 萬,兩者均為歷屆區議會選舉之冠。社會上似乎沒有出現一眾時事評論員所預期的產生「政治疲態」,而一眾「傘兵」更表示出可爭一日之長短的氣勢,所得票數即使未能獲勝亦相當接近。更奇怪的是,選舉結束後並沒有政黨認為自己的選戰失利,建制派紛紛慶賀地區工作紮實、民主黨則表示新舊更替成功、公民黨滿足於零的突破、新民主同盟喜獲九成勝率、熱血公民又狙擊成功……這一場選戰,到底誰才是輸家?實在耐人尋味。而,關於「後佔領時期」香港政治生態的轉變,分析主要有以下兩點:

第一、本土勢力經已形成,港人港味成選舉利器。新民主同盟十六名候選人合共取得十五個議席,聯同八名傘兵,香港的本土勢力有擴大的趨勢。新民主同盟向來地區工作紮實,成立至今不斷吸納政治新血,繼而利用地區資源力捧新星,區議會議席因而倍增,來年立法會將可坐一望二。再者,從選舉結果而論,本土思潮無疑開始植根社區。物質上的「蛇齋餅糭」已無法阻止一眾願意深耕社區的本土派年青參選人成功當選,因為他們除物質以外更擁有意識形態上的「蛇齋餅糭」,在服務社區的同時灌輸「何謂香港價值」、「何謂本土利益」等理念,成功令不少被坊間認為是建制派「鐵票」的公屋住戶及新移民轉為支持新民主同盟。需知道,「本土」並不等於「港獨」,但倘若繼續把「本土」二字的解釋權留在泛民主派手上,香港雖不至於有反動思潮,但人心一定更難以回歸,議會將進一步走向分化。故此,如何重奪「本土」的話語權和解釋權,成為區選後建制派不得不思考的問題。

第二、「政治素人」得到選民青睞,「政治明星」反成負累。是次區選「只見新人笑,不見舊人哭」,大量上年紀的泛民、建制的資深議員均連任失敗,明顯「年青」成為了當選的一大優勢。以往區議會選舉相對有利政治明星,特別是兼任立法會議員的「雙料議員」。然而,從本屆區議會的結果可見,不論是泛民的何俊仁、馮檢基和陳家洛,還是建制派的鍾樹根、葛珮帆均敗給了知名度不高的候選人。而當中,馮檢基敗給了工聯會小花,鍾樹根敗給了最後十五分鐘才報名的徐子見,更印證了選民開始不重視過往的地區政績和立法會議員的光環。如若現任的議員空有知名度,倒不如支持一個能專注於地區工作的人士代表自己。當中,又以年輕的挑戰者更為吃香。當然,相對於第一項轉變,第二項似乎對建制派較為有利,因為派出海量的政壇小花出選遠比打造一位政治明星來得簡單。但,無可否認,這將對其它建制內打算尋求連任的資深區議員帶來巨大壓力。

區議會選舉向來都是立法會選舉的前哨戰,決定了雙方陣營的基本得票,亦顯示了其選舉機器的動員能力。不過,在「後佔領時期」的第一場選舉已經顯示出佔領運動的潛在影響遠比想象中大。當一向被視為「去政治化」的區議會仍有傘兵成功突襲,強調減少中港往來的本土派又成功擴展版圖。可以肯定的是,二零一七的選舉將更加「政治化」,或迎來史上最高的投票率,而不論泛民還是建制也將難逃大換血的命運。當然,「換血」是主動還是被動,是成功還是失敗,將要視乎在選戰中如何捉緊選民「求變」的心態,同時把「本土」、「年青」等新冒起的政治力量吸納,轉危為機。傳統的六四黃金比,或許可在往後的選戰完全倒過來,全港的政治生態正式從新改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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